【2007-09-25】 【心情/學校】小椰林下大雨

椰林很大，雨滴很小，所以其他的空間都留給不鏽鋼、橡膠車輪和鍊條填滿。我看不到人、更看不到路，在一片灰的視野中，我只覺得冰冷。

為什麼不撐傘？當然是因為雨傘壞了。我已經嘗試過了，開傘的時候，尖銳的骨架露在外面，拿著這樣一把雨傘單手騎車，搖搖晃晃，恐怕距我方圓兩公尺內的人都有生命危險。但事實上，就算雨傘是好的，我也不是很想開傘，我想喝到雨滴，我想淋到雨滴，我想撞上雨滴。因為我一定還沒有清醒，清醒的話，一切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你記得營火的最後光芒嗎，你聽到歌聲了嗎，我們唱過的朋友之歌？

看你頭低低　像在嘆息　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以不可以　說給我聽　也許能夠幫你。
如果可以　就看心情　心情不好　就看天氣
那天氣不好　這就是老天的問題

如果上帝　有壞脾氣　不讓晴天　出來遊戲
那至少我還可以唱歌給你聽
那至少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我們是好朋友
我們是好朋友
我們是好朋友

營火很熱，熱到即使只剩餘燼，也讓所有人不斷出汗，臉頰通紅。我們的汗像是溫暖的雨滴，今天的這場大雨卻很難讓人不起雞皮疙瘩。唉！這麼大的學校，有系館，沒有一間可以躲雨的教室。而在滑溜的柏油路上，放眼望去，滿滿車陣上的人都是陌生臉孔，運氣好的話，我比較熟同學會在其中一閃即逝，但，相遇的時間只有一剎那，只夠揮一揮手，只夠讓你知道這個人並沒有從人間消失，接著，無盡的的鋼鐵與車輪又壓過來了。

有太多的為什麼要問，卻沒有人能給滿意的答案。或許，新鮮人也該被稱作流浪者，永遠在廣闊的大學校園上尋找「像高中教室的教室」，希望那裡會有一群人，會在下課時間拿出幾把破舊的吉他亂彈，會在十二點時一起衝去福利社買便當，再一起圍著桌子吃飯，或是放學以後，在走廊上閒晃半個小時，只為了在回家的路上有伴。

同學們都到哪裡去了？是不是在哪一間空教室，他們全都聚集在那裡，就像從前一樣？我在路邊停下來，思索著要往哪個方向走，雨又下得更大了。

「紀為？你是紀為對吧？」

轉過頭去，我見過那人的臉，卻猶豫了半天還吐不出他的名字。

「雨下那麼大，為什麼不撐傘？」他指指我腳踏車籃子裡那把壞掉的折疊傘。

「壞了，拿著騎車很危險」我把雨傘打開來給他看。

「真衰。」他笑著說。

「那你呢？你要去哪裡？」

「我要等雨小一點再去牽車。你先來旁邊躲雨一下吧，全濕了。」

於是，一輛腳踏車和兩個人在不知是什麼大樓的走廊上，等待雨慢慢變小。然後，周圍的空氣溫暖起來了，大概是濕透的衣服乾掉了吧。

如果上帝　有壞脾氣　不讓晴天　出來遊戲
那至少我還可以唱歌給你聽
那至少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我們是好朋友
我們是好朋友
我們是好朋友

雨未停，但一間能躲雨的教室其實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