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tant Sky: 【旅行】北海道特集連載<三>

Chpater 3

車抵函館，陰天，還好沒下雨，迎面漂來海的氣息，好像空氣中就可以聞出淡淡的鹹味，搓一搓手就會沾上一層鹽分。以前我學日文的時候，我們那位有趣又瘋狂的關山聰之老師，曾製作一張全開的日本大地圖來玩大富翁，印象中，地圖上唯一能夠到達北海道的方法，就是經由函館這個港口，因此，這地方是重要的交通樞紐，無庸置疑。

爸：午餐去朝市吃吧(果然，有海港就有海鮮)
雞尾：可是我飽了耶(那兩盒辛苦買到的魚鬆便當啊…><)
媽：多少吃一點吧，晚餐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吃。
CC：呵！我們是北海道「吃吃喝喝買買團」。
(只差沒有賣東西了XD)

朝市是什麼呢？顧名思義，早上的市場！而且還是專賣海鮮的魚市場。可惜，我們無緣欣賞活生生的海鮮拍賣了，都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如果商家還開著，那這裡就不叫作朝市了嘛！名不符實，君子恥之，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還是把鐵門拉下來。

不過朝市裡卻還有一棟房子還開著，那就是「食堂」。為什麼呢？因為只賣早餐就不像餐廳啦！況且這間不是餐廳，是餐廳聚合物，請用複數名詞加”s”。

我們站在食堂外的大廣告版前，看著一家家的餐廳名稱。現在重點在於要吃什麼了。北海道除了之前提到的哈密瓜外，有什麼好吃的呢？一般的日式料理不在話下，這裡有「蒙古燒肉」，據說羊肉肉質新鮮，不用熟，只要涮到熱就可以吃了。至於蒙古和日本有什麼關係？坦白說，應該關係不大，但店家取的名字卻都非常的雄偉…

蛋頭：(指著招牌)看！馬子食堂！
馬子：哇，我開的餐廳！(大興奮)
蛋頭：(再指)成吉思汗燒肉！
馬子：(驕傲)我和成吉思汗並列了！
蛋頭：(又指)你和海鮮丼並列了。XD

我們終究沒去嘗試燒肉，倒是選擇了海鮮丼。爸爸很神奇地試了一項大家都不敢嘗試的商品。

爸：我要吃污泥。

污泥，抵抗力不好就不要吃太多，因為是生的，沒煮熟過就下肚，要像吃生魚片一樣克制。嗄？污泥是什麼？污泥是海膽的日文啦。

雞尾：什麼味道？
爸：(嘗)有一點像是蛋黃醬打在飯上的味道，還有點甜甜的。你要吃嗎？
雞尾：我…算了吧…我的親子丼都解決不完了！

說到親子丼，大家都知道這是日本料理中常出現的東西，為何要取這個名子呢？一說是媽媽和小孩可以一起吃這道菜，一說是媽媽和小孩可以「一起被吃」。所謂雞肉親子丼的料是「蛋加雞肉」，鮭魚親子丼的料是「鮭魚卵加鮭魚」，聽起來頗殘忍的。

兩點多終於解決了午餐，我們打算乘公車去五稜郭，這是個極為重要的歷史遺址。

上了公車，眼前是個鐵製的盒子，舊舊的，只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開口。這是什麼？我回憶起另一位日文老師池田先生告訴我們的話。

(池田先生：北海道是日本的「鄉下地區」，所以要拿「整理券」)

從鐵盒子裡，一張小小的卡片吐了出來。我抽。
又一張小小卡片吐了出來。我抽。
然後又一張小小卡片吐了出來。我再抽。
然後又一張吐出來…又一張吐出來…淹沒了，我要被淹沒了…

不！不是這樣啦！我恍神了！我手上只抓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很簡單地印了一個號碼「01」。

這時腦中的池田先生又說話了。 (池田先生：不同的站，吐出來的號碼都不一樣，公車前面有一個螢幕，會一直變，上面顯示著每個號碼下車要付的錢)

喂，好先進喔！一點也不像鄉下地區的收費方式嘛。

至於「五稜郭」，很多人應該都曾看過「末代武士」這部電影吧，發生在此的「箱館戰爭」很像這個故事。話說這裡在一百多年前矗立著日本的第一座西式城堡，可是城堡完成才沒過幾年，明治天皇就決定維新，原本的幕府不得不交出軍政大權。這時，一些效忠德川幕府的將領起而對抗明治天皇的接管，在日本各地發生不少抗爭。其中某個叫做榎本武揚的將軍率領了一群人抵達函館，攻佔了五陵郭城，然後成立了之前提過的鮭魚卵共和國──「蝦夷共和國」。

只是，天皇軍隊不久後抵達，經過一兩年的抵抗，榎本武揚最後還是投降了，後來甚至在天皇那任職高官，對北海道開發貢獻良多。另一位名人「幕府軍神」土方歲三戰死，魂魄長存於當地居民的心中。而這座城堡，只留下了外牆，從高空看下去，是個特別的五角星型。

從公車下來，我們這群旅客混在當地一大堆校外教學的小朋友中，很快就到了五稜郭公園。當然，國小學生出遊一定是有說有笑，打打鬧鬧，大概他們眼中的五稜郭公園就像中正紀念堂或大安森林公園那樣的稀鬆平常，但從一個旅人的角度來看週遭一切，很容易就激起一些不一樣的感觸。

什麼感觸？我也說不上來。不過當你從歷史中穿過，你會驚訝於這些文明線索的無所不在，而它們又和現代的景觀融合得天衣無縫。例如你從未想過，從前阻擋敵人攻勢的護城河，現在只是步道旁一點眼不突兀的水道，或者是從前高不可攀的城堡外郭，現在只是個老舊的瞭望台。要不是你知道這裡存著古老的記憶，你大概會不加思索地忽略它。它並不特別，只是文明的烙印讓他顯得更為不一樣了。

在一塊解說歷史的導覽牌前，我們看到了「軍神」土方歲三的老舊照片。

CC：那是誰啊？
蛋頭媽：以前在這裡打仗的將領啊。長得又帥，又會做「俳句」，人那麼瀟灑，還是將軍耶…只可惜後來戰死了。
蛋頭爸：我也很帥啊。而且我還會照相…XD。
(蛋頭爸吃醋了啦…)

公園不大，散步也沒多久就繞完了，而且有點變天，風很大，很冷，很強勁，吹得大樹像是喝醉酒那樣搖搖擺擺。換個地方吧，前往「金森倉庫群」。這回改搭電車，函館市區電車四通八達，雖然有點老舊，但簡陋的車子卻很舒適，尤其是當你聽到車窗被強風撞擊而震動，車子裡卻一點感覺也沒有，更是叫人回想起童年颱風夜的記憶。電車上…

蛋頭：奇怪，世界杯足球賽到底打得怎樣了？怎麼這兩天都沒什麼消息？
馬子：對啊，剛才車站那邊公佈欄上貼了幾張今天的報紙。有體育版，可是寫的都是日本職棒的事情。整整三頁耶。
雞尾：所以到底是哪兩隊要打準決賽？
(一陣沉默，三人面面相覷)
雞尾：(搖頭)看來…我們消息被封鎖了。

一陣子後，電車把我們載到一個比較遠離市中心的地方，這裡的房子比較矮小。而且好像大部分的店面都關著，一副蕭條的景象。往遠處看去，道路的末端就是海灣。一艘艘漁船停在那裡，漲退升降，是海洋的呼吸。

好多木造的倉庫就佇立在海灣旁。這些也是歷史的陳跡，明治期間這些倉庫都是用來儲存剛剛捕撈到的漁獲的，後來改建成商場，各種店在這裡都找得到，有整間都裝滿了甜食的糖果店，有一些專賣一些小玩意的紀念品店，還有一些販賣流行服飾的服裝店，不過更多的是雜七雜八、主題不明、好像什麼東西都有在賣的小店。每間倉庫都只有一層樓，但大概都有小型百貨公司那樣的規模，逛下去要花不少時間。突然！

爸：那個人不是…？
蛋頭爸：咦…張俊雄？
媽：張俊雄！
蛋頭媽：是耶。我的天！

居然在這裡遇到前行政院長啊！這也太巧了吧。當然雞尾不是很清楚張俊雄院長做過什麼事，所以就大概打個招呼而已。獨自到一旁去瀏覽掛在牆上的照片。這些是某個函館攝影比賽的得獎作品，不知道有沒有限定主題是夜景，不過大概七八成的照片都是在晚上拍的，而且景緻都美得像夢中才出現的畫面一樣，完全是繽紛的光線在流動著，冬天的那幾張照片，雪花在空中飛舞，樹上的LED吊飾把它們染成奪目的顏色，燈火映在海灣上的倒影一點一點，像是沉到海底的星星。

多漂亮啊！雖然照片多少是有美化過，但想必函館的夜景一定不錯！只可惜今日遇上這個陰陰的、要下雨不下雨的天氣，坐纜車上山觀賞恐怕是行不通了。

無意中聽到張俊雄說「祝福大家」，想必對話大概是結束了。不久，我們卻遇到了另一個人…不！不是人！是…

馬子：DANPA！XD (雞尾看得傻眼了，蛋頭在旁邊看似鎮靜實則在笑。)

你猜的出來是什麼嗎？

櫥窗裡坐著一隻跟人一樣大的…熊貓…可是，呃，那不是Panda…真正的Panda是黑白相間，這隻是白黑相間。

這不是一樣嗎？…不…不一樣！反正你自己去網路上抓一張Panda的照片，然後用電腦把它白的部分塗黑，再把黑的地方塗白…這，就成了Danpa。第一眼只覺得好酷喔，而且還是和Panda一樣可愛！然後旁邊是Puma帽子…等等…也不是Puma！是Kuma──日文的「熊」。原本豹的圖案變成了熊！或許可以買一個回來送我們校長吧XD。是的，這些是北海道紀念商品。至於為什麼要選Danpa？這大概就不是我們可以了解的事了。

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多，天色暗了，風只是愈來愈大。腳好酸。

媽：我們回札幌火車幾點到？
爸：7:40？那最好趕快去吃晚餐吧！
媽：去哪吃？(吃吃喝喝買買團再一次驗證！)

所以我們就近找了一家迴轉壽司隨便解決，或許是因為以前兩家一起出去自助旅行，趕火車甚至趕飛機的經驗已經不下二十次了，而且不管每次多驚險，最終還是能設法到達目的地(以後我再另外介紹這些趕車經驗吧)，所以我們依舊慢條斯理的地吃到7:20才離開餐廳，離開前還停在餐廳入口的電視機旁看職棒看了幾分鐘。

車站到倉庫路程不遠，但前提是你要等得到電車，而且知道哪些班次有到才行。

蛋頭爸：那我們…得用跑的。
(於是眾人開始狂奔)

情景好像西班牙的奔牛節…只是這回，追趕我們的不是真的牛，是時間。

好不容易抵達車站，月台上沒半個人，只有泛黃色的日光燈陪伴我們這群氣喘吁吁的旅人，顯得異常冷清。等了幾分鐘，卻沒一輛電車到站。仔細看一眼時刻表，7:30有一班車，我們這才放心。

可是7:30，車子沒來。

怎麼會這樣？大家再瞧一眼時刻表，沒錯啊！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白底黑字。看來也沒什麼方法了，那就硬著頭皮繼續等待吧。

7:32…7:33…7:34…這回處境看來不妙。7:35，突然一道光束從街道那頭出現，照亮了月台，一輛電車緩慢地從轉角處彎了進來。快上車！大家像見到救星似地趕攀上去，深怕一個不留神，就得眼睜睜地看車子開走了。

之前提過函館的電車看起來頗為老舊，所以其速度也像是老爺車那樣，說好處是讓乘客可以好好欣賞街景，說壞處就是讓你趕不上火車。不過算我們走運，7:39，我們竟然抵達函館車站前，真是神奇！顧不得交通號誌是紅還是綠，只管使出吃奶的力氣全力衝刺，跑過火車站大廳，經過剪票口，月台，然後終於抵達火車，印象中我們還沒坐定，就聽見車子的引擎開動了，發出轟轟的巨響。

這時我才有機會停下來，好好地目送窗外函館的燈影往反方向馳離，只有一天，確實沒有辦法好好認識這樣一個漁港的風光，但就讓他留下個空白吧，我們有很多地方該去卻還沒去，或許有人要大嘆可惜，不過我卻要說，「旅行不留下點遺憾，也不算是個完美的旅行吧」。

雞尾：好累喔。
CC：那我們要不要來打牌。
(眾人不加理會)
CC：我們來打牌啦。
(眾人開始裝睡)

然後大家真的都睡著了。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To be continued…)